广州不要钱的寺庙,辩才无碍：倓虚大师精彩对白录

倓虚大师画像

一、阎王殿里服阎王

倓虚大师十七岁那年，家里为他订婚娶亲。婚事在七月间办理，天气很热，又赶上霍乱爆发，死人很多。

大师有一同学，是对门邻居，姓金，十九岁，和大师同一天办理婚事，但是结婚才四天，就染上霍乱走了，从得病到死亡，才一天一夜的功夫。家里贺喜的客人都还没有离开。

倓虚大师去看金同学的遗体，回来后肚子疼了起来，咕噜咕噜响。他知道坏了，这是霍乱发病的症状，意味着宣告了死期的来临——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吧。他不敢告诉母亲和新婚的妻子，自己一个人悄悄回到房间，把褂子脱下来围在腰上，躺到床上睡觉。他心里非常恐惧，肚子又疼。

过了一会，疼痛过去了（后来知道是濒死没有了知觉），迷迷糊糊间被带到了阴间。先见到一位管账的，探听到诵经对“转生”确切作用。于是在过堂时，和“阎王”有了这么一组对话，最后说服阎君，让他回转人间——

“你是王福庭吗？”阎君问。

“是，我是王福庭。”这是大师的学名。

“你知道吧，你已经死咧！现在该送你转生。”

大师想：转生，还不知转到哪里去，既转生，再想回家也回不去了，我母亲不挂念我吗？不哭坏了吗？事急智生，我就反问阎王：

“我有罪吗？”

“你无罪！”阎王说。

“我既然无罪，何必为这事令我转生呢？我母亲就我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恐怕我死，我要不回去，她不惦念我吗？她不哭坏了吗？况且人生学好不容易，我今生也没做坏事，刚刚知道要学好，如果让我去转生，学坏了，还不如这辈子，这有多么冤枉啊！”大师辩驳道。

“寿限有定数，不能只依你。”阎王说。

“我在世的时候，听说诵经增寿，那我的经白诵了吗？”大师又反问。原来，村里有送高王观世音经的，说诵一千遍可以免灾不死，大师就请了一本，用两天一夜功夫诵完了一千遍。

阎王说：“诵经不白诵。你在17岁就该死，给你增了5年寿，活到22，这不是诵经的功德吗？”

大师马上说：“既然诵经有好处，那请你放我回去，我再继续去诵经，再延长我的生命，这不很好吗？”

“嗯——”阎王有点不赞成，但显然被他说动了，说：“只诵这种经不行。”

大师听了他这话，心想这事兴许能通融，诵这种经不成，必定诵别的经能成。他想起村里也有来送《金刚经》的，于是就应声的说：“如果放我回去的话，我每天念10遍金刚经。”

阎王听他这样说，还就真的答应了，安排把他送了回去。回到家，看见妻子在刷锅，自己的尸首在床上躺着，母亲守在旁边哭的死去活来……

倓虚大师（右）与宣化上人

二、基督徒，不服来辩

旅途中的这场辩论，让认觉得是对基督教最深刻的揭示。

民国十年（1921）二月，倓虚大师出家后第一次回到宁河老家北塘，这时他才知道，他的俗家妻儿都去了营口，在他昔日朋友、同道们的慈悲帮助下经营他原先开的那间药铺，赖以生存。大师一个人给父母上坟祭祀后，乘火车回天津。

在车上遇到一位基督徒，他见大师灰布棉袄，手拿一挂草菩提珠子念佛，很是鄙夷，故意找话来奚落、侮辱。先是说大师念的阿弥陀佛念错了，被大师正色告知彼乃道听途说的无稽之谈后，又以佛教“轮回、脱生”有何证据向大师刁难。这时，车厢旅客听得一个和尚和基督徒在辩论，都很好奇，纷纷围观过来。

大师知道对方是基督教徒，信耶稣为真神，便以耶稣降生、殉难、复活为例，向对方阐释“轮回、脱生”的要义，令对方无法否认，因为这都是圣经中记载的，在教徒心目中都是神圣不容置疑的事实。

对方见无法占到便宜，反倒被大师说得哑口无言，自然很不甘心，抛出了“惟有上帝是真神，独一无二”的论断。大师便反过来问他：“有什么凭据？”

他说：“上帝万能，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他造的。”

“不尽然！”大师说，“上帝不能的事也太多太多的了。例如：上帝愿人不受罪，皆升天，乃分灵将世为耶稣，叫人行好做善；但是世上受罪的人和作恶的人，不但没减少，反而更加增多。这是上帝不能之处。后来他传道传了三年，被恶人把他钉死，这事情说明：第一，它不能禁止；第二，它不能劝化恶人；第三，他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第四，他不能有先知之明，收犹大这个坏孩子做使徒。这都是他的不能之处。”

大师接着说：“天下惟有佛为全能！”

对方问：“有什么凭据？”

大师说：“以佛为凭据呀！”

对方说：“佛既全能，为什么还有善有恶？佛为何不把那些魔鬼恶人都劝他为善，现在不但恶人不见减少，反而更加增多呢？”这是大师刚刚反诘对方的话，现在被对方拿来问自己了。

大师说：“这——你还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既曰全能，就是能善能恶，只能善不能恶，何能谓之全能？佛的法身和众生的法身，无二无别，具足一切是、非、真、爱、善、恶、好、丑；也具足一切色、空、有、无、动静、变化，所以叫做全能。

“佛者，觉也，就是人的知觉性。这自觉性是无形无相的，可是他能遍满于一切有行有相上。例如：佛从闻思修，经无量劫，证得法身遍满，故到处都是佛的法身。我们众生为五欲所缠，只认色身为我，故不能证得法身。如果发精进心，将来或现在修行到家，福慧圆满，也同样能证得法身遍满，和佛一样。

“例如你先生是有自觉性的，如果你只做坏事，就´能´堕三恶道；如果你行五戒十善，就´能´生为天人；行六度就´能´成菩萨；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无明破尽，就´能´成佛……这都是你的本知本能，也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到了做坏事堕地狱时，你想不堕也不成；可是到了做好事成佛的时候，你说你不成也不成。佛是已成的佛，众生是未来的佛，人人有佛性，人人都可以成佛。

“不像你们基督教，只许上帝为上帝，不许别人为上帝；只许上帝为神，不许别人为神。你想一个有血性的男子，修了一辈子几十年，自己却不能当神，而只能给神做奴役，这未免太没出息啦！神连这点平等心都没有，何能谓之博爱，何能为之知全能！”

众人哄笑。为大师精彩即兴演说喝彩。

车到天津，两人下车。临别，这位基督徒向大师深深作了个揖，说：“多谢多谢，领教了！”大师还礼，询问后，知道他姓刘，盐山人，是盐山基督教会传教士。

香港湛山寺

三、和尚是世界的大轴

倓虚大师说，社会上一般不明白佛法的人，往往拿些很平常很轻薄的话来诘问出家人，这似乎成了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在出家人来说，如果自己没有一点应变的法则，往往就被人所说倒、奚落。

有一次，他遇到一位老同学。同学是一个钟表铺的经理，谈话时，明显表露出对他的轻蔑和不恭，说你们这些和尚，一点活不干，只会消耗，不能替国家生产；如果大家都当了和尚一动不动，还成什么世界？

其实，即使现在，出家人也会经常遇到这种质问。那么倓虚大师是怎么驳斥的呢？

大师首先反问：“照你这样说，都当和尚不成世界，那么都开钟表铺就成世界啦？”你看，先从对方的职业开始设问、递进。

同学说：“哪能都开钟表店呢？得各有职业呀。”

大师说：“既然各有职业，就得有当和尚的，当教授的，当公务员的，打铁的，拉大锯的……”

同学说：“和尚能和教授公务员那些比吗？人家于国家有利，和尚为国家做了什么呢？”

大师说：“以弘法为家务，以利生为事业呀！净化社会，改善人心，这都是出家人的责任。”

接着，大师从净化社会，改善人心方面引申下去，同学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找台阶说：“当和尚的坐吃不动，好像只是消耗国家似的，不免叫不明白佛法的人毁谤。”

大师说：“那也没办法啦！他们是不知道和尚是不应动的。”

“和尚不应动？”同学很惊异，肯定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大师说：“是啊，和尚无论如何不应当动，一动的话，世界就更显得扰攘不安了。”

同学不明白，大师就以钟表为例来启发他：“你知道钟表是怎样成的呢？”

同学说：“钟表里面有大轮子、小轮子、油丝、发条，还有许多小零件，凑合起来，才成一个钟表。”

大师问：“那这些大轮子、小轮子、油丝、发条，都是安装在什么上呢？”

同学说：“都安装在大轴上！”

大师说：“这些大轮子、小轮子都得动吧？”

同学说：“对呀，有动得快的，有动得慢的，都得动，有一不动就出毛病。”

“那个大轴也动吧？”大师问。

同学说：“你外行了吧，大轴哪能动？大轴一动，钟表就坏了，没有准了。”

大师笑着说：“我告诉你吧，和尚就是世界的大轴！和尚不能动，和尚一动，世界就更紊乱了——你想，和尚要不为国家祈福，不去改善人心，转移风俗，偏要勒令他做旁的事，那不就是强人所难，祸乱人心吗？如果人心都失去了正常态度，世界那能不乱呢？”

同学低头想了半天，说：“就算你说的对吧！”

大师提起这件事时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让同学明白，出家人并不是奇奇怪怪的，所作所为都平易近人，与人有益；出家人对社会的工作就是用善恶因果的事来教化人心，维系人心，使世人无论社会如何险诈，都不至于铤而走险。所以说和尚是社会化导的中枢，是世界的一个大轴。

倓虚大师舍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