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出名的寺庙,农村里，那些偷人的事（四）

一

在我小的时候便发现了一个现象，只要谁家里有老人过世，女人们白天晚上都要抽空前往孝家陪着守灵，看道人先生唱诵超度。那时我以为女人们纯粹是在尽一份乡里乡邻互帮互衬的职责，亦或是一份爱凑热闹的天性使然，后来我就知道了，她们是喜欢唱道场的先生。

先生姓施，沙坪村人，模样周正，温文儒雅，一双眼睛黑亮深邃，五代家传从事佛教，方圆五十里内香名广场。施先生带了几个徒弟，儿子和侄儿。很多场合他都只是坐在一边帮唱，由徒弟上场。施先生坐在哪里，哪里就是女人们聚集的地方。帮他端茶续水的，为他拿毛巾擦汗的，给他拿零食的，冬天为他添炭加火的，夏天为他摇扇的，简直是众星捧月。

有一个女人，为了争取与他多相处的机会，四十多岁就学起了给死人穿衣服。按我们村里的风俗，死人咽气后要请人洗干净身子穿上寿服。穿衣服的人会得到红包，还会被安排为死者折叠要带到阴间去的纸衣鞋。这个女人从而有机会追着施先生的脚步在各家各户游走。她对施先生的用心谁都看得出来，但是，谁都清楚他们是星与追星的关系。

施先生谨遵祖训，恪守职业道德，为人和善，低调内敛，话不高声，眉清目朗。女人们的殷勤，他都坦然接受，不管是美的，丑的，年轻的，年长的，都平等报之以礼节性的微笑。有一个曾与他订过婚的女人，被嫌贫爱富的父亲强迫嫁给了别人，丈夫家暴，儿子早夭，35岁时精神失常，发作时常光着身子在村里张牙舞爪追鸡撵狗。她心心念念挂着施先生。只要看到施先生，哪怕闹得还厉害，都会立即安静下来，乖乖地听他的话穿上衣服，跟他回家。这个女人65岁离世，最后的几年一直是听说施先生在哪里超度她就到哪里帮忙，围着施先生寸步不离。施先生对她轻言细语，关心照顾。别人也因为施先生的原因对这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有了更多的宽容与担待。施先生的老婆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但她相信施先生对这个女人的关照是缘于一份善意的同情。

施先生尊重每一位女性，但他从来不与任何一个走得过近，也从来没有与哪一个传出过绯闻。这让他的形象越发高大，让女人们越发把他当成高不可攀的男神。在超度进入重要时段，轮到他亲自上场的时候，前来观看的人数就等同于村里放电影唱汉戏了。他身着黑色道袍，头戴黑色道帽，脚穿黑色布鞋，踱着方步快速地穿行于人群中，手中的纸幡划出漂亮的弧度，女人们看得一脸陶醉，眼睛都不眨了。

施先生深受女人们喜欢，也难得地得到男人们的尊敬。因为他的一言一行都那么稳重得体，他深邃的眼眸看向任何人都只有平易，没有轻慢，更没有轻挑。他70岁病逝。两个儿子两个侄儿接传了他的衣钵。村人都用好人命不长来评价他。其实70岁的他已经迈入古稀，也算长寿了。只是村里人舍不得他，希望他更长寿一些。他的口碑在他离世后又进一步得到了升华。

偷而不到，是最高境界。

农村里唤猪的方法原来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二

并不是所有的道士先生都跟施先生一样中规中矩，恪守祖训。与施先生邻村的道士北先生走的却是与施先生截然相反的路，出名靠的是与女人的绯闻。

北先生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嗓门宏亮，很有阳刚之气。他也有一双如施先生一般深邃黑亮的眼睛。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总是迷离的，带着脉脉的温情与诱惑。他看向哪个女人，哪个女人便会沦陷为他的床伴。基本上他到哪一个村里做一堂法事，就会在那个村子里留下一段风流轶事。他的花心与施先生的美德齐名。

一日，邻村有位老人去世，家人请了北先生超度。村里与北先生有过私情的村妇十分开心，想方设法将丈夫支到外村去做工夫，趁北先生唱诵间隙，悄然约他上门幽会。

晚上，北先生把超度的事交给徒弟，自己去村妇家赴约。两人刚刚上床，便听到有人敲门，村妇的丈夫回来了。

村妇问丈夫：“不是要做几天工夫吗？怎么就回来了？”

丈夫答：“忘记了带那把快（锋利）开山子（斧头）。”村妇的丈夫是木匠，开山子劈木头如削泥。北先生吓得浑身直哆嗦。

村妇眼珠一转，赶紧将床上的凉席扯下来，绕着北先生卷起来，立在床头。又将一个扁桶盖盖在凉席顶上，遮住北先生的头。看看还不保险，再把煤油灯放在扁桶盖上。打开门后，村妇去灶屋给丈夫烧水洗澡。丈夫坐在床边抽烟。村妇担心丈夫发现躲在凉席里的北先生，便拿火柴把自家牛栏楼上的稻草点燃了，然后大喊：“起火了——起火了——”

村妇的丈夫跑到牛栏楼上救火，北先生脱身。

第二天，北先生正在吟诵经文时，耳边响起了村妇清脆的唤猪声：“喋喋喋——来来来——昨夜里冇恰到潲，今夜些来恰个饱！来来来——来来来——”

北先生心领神会，半闭着眼睛，朗声回应：“不来不来真不来，席子高上（上面）搭高台，不是后面牛栏楼上遭天火坦（烧），开山子会劈出脑浆来！”